KENZO  推荐博客

时间: 2008.07.29 23: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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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汶泽这个男人。

  不高,最近发福。在我看来,2006年4月6日以前,还是个在香港演艺圈属于半红不紫的演员。似乎始终有郁郁不得志的抑压。这从他在许多电影里充当一个完全属于搞笑类型的配角角色就能看得出来——如果每一场电影你用心看的话。

  最初识得他,并留下印象,是在《无间道I & III》里,那个扎着小辨,满身义气的傻强——

  “仁哥,按摩小姐如果不漂亮的话,就没劲了。”

  “爆头?爆头是吧?我也会!这样你满意了吧,琛哥。”

  ……

  类似这样的配角,在香港电影圈里有无数个。他们或悲或喜的配角角色,有时候亦会精彩绝伦——然而,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角色,始终只是配角。不可以骄傲,不可以放肆。

  谁都知道,谁都想做主角。谁都有梦想。谁都不甘心一生只饰演一个配角。

  然而生活浩瀚,许多事情我们始终无能为力。即便内心的不甘与渴望是如何的奔腾不息。

  即使傻强演得再精彩,恐怕杜汶泽也难免悲从中来。

  直到2004年4月6日,《伊莎贝拉》横空出世。




  我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周末打扫。

  这种打扫源于这套房间临街,灰尘很重。即使关上所有窗户,使用厚重窗帘,依旧抵挡不住悲伤一样无孔不入的灰尘。它们降落在阳台上,沙发上,冰箱上,地板上,肆无忌惮,横冲直撞。

  恰好我属于有轻度洁癖的家伙。无法容忍的不仅除了衣服脏,而且还包括住所。

  因此便有了每周一次的打扫。

  就像爱上一个人,便容易衍生许多情绪一样,打扫这一行为,同样容易衍生出许多习惯。

  比如说,打扫的时候,会整理衣柜,抹干茶几,熨烫衬衣,叠好T恤,等等等等。

  比如说,打扫的时候,会把音响开到145坪的房间里每个角落都能听得到音乐。




  从04年来到这个湖南偏北的小城工作开始,就开始放弃泡吧、KTV、宵夜、飙车、酗酒,以及一夜情。生活逐渐安静下来。除却上班的时候必须在城市里暴走,下班以后,会径直回家。把车锁进车库,在房间里看电影,吃东西,四处走动,或者坐在窗口上抽烟,看马路上经过的汽车与行人,以及南湖上空大片大片的云层。

  这种类似于动物蛰伏的生活,平静而缓慢,是符合我本性的。

  只有音乐,仅仅只有音乐,始终在贯穿,在这套145坪的房间里始终陪伴。从不离弃。

  许多人都了解,我是不喜欢摇滚的,同时亦不喜欢punk,不喜欢hip-hop,不喜欢R&B,亦不喜欢所谓的蓝调。

  或者简而言之,除了凯尔特风格的音乐,绝大部分音乐于我而言,与垃圾无异。

  当然,亦有小部分港台音乐人,是我还喜欢的。比如说,哥哥,华仔,梅姐,千嬅,有时候都会选择来听听。

  但这始终只是小部分人,小部分时间。




  你知道,习惯从来都是无处不在。

  因此,在打扫的时候,会开音响来听歌。只是,这些音乐,都必须是安静而从不喧嚣的。

  这些音乐,往往来自于Loreena Mckennitt、Helene Segara、Meav、Club 8、Sophie Zelmani,以及Secret Garden。

  以及,这个周末打扫时听着的《伊莎贝拉原声大碟》。

  电影《伊莎贝拉》故事以澳门为背景。澳门曾是葡萄牙殖民地,因此,制作人金培达采用了葡萄牙音乐作配乐。他说,选用葡萄牙Fado音乐,可以给人怀缅和孤寂的感觉。

  毫无疑问,他是成功的。在钢琴、小提琴以及间杂着杜汶泽与梁洛施对白的音乐中,这张大碟不仅征服了无数之前还有所怀疑的家伙,亦征服了我这难缠的家伙。




  拖着吸尘器清理完几个房间,把花瓣一样的灯罩洗净晾好,打开了阳台的窗户,剩下的就是擦地,以及清洗卫生间。

  决定休息一会。

  坐在书房门口抽烟。这是个风口,风从阳台上打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再穿过空荡荡的客厅,把呼出来的烟圈吹到破散消失。《伊莎贝拉》的音乐仿佛丝缎,从卧室电脑音响里滑出,探入每一个房间,再探入思想,附和着八月末的阳光撩起回忆。

  挂了Q。小雅在Q上问候。获得的是自动回复:周末,例行打扫ing。

  明白我在打扫后,这个女子在上海的某间公司某台电脑上,敲下来留言:新好男人哦。

  新好男人。只是我并不明白,新在哪里,好在哪里。这个问题太过复杂,而我是肤浅男子,自然不愿意深想。搁置之后,发觉自己表情呆滞,思想空洞。

  决定找些东西来想,在抽完这根烟之前。于是开始寻找线索。于是想起杜汶泽。

  其间《伊莎贝拉原声大碟》恰好播放至二人对话。

  杜汶泽:跟住我讲一次——你未同我睡过觉。
  
  梁洛施:你未同我睡过。



  有好多次,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的时候,杜汶泽曾笑对坐于身边的艺人说,你知不知道,坐在我身边的,就一定能拿奖。

  果不然,其中就包括华仔,梁朝伟等等。

  究竟还有谁是坐在杜汶泽身边而又拿了奖的,我不得而知。我所关注的,所会留心的,仅仅只是杜汶泽说的这席话。明知道自己不仅在电影里,就连这场颁奖晚会都只是配角,却依然可以如此坦然说笑,这样的男子,除了尊敬与随后的潸然泪下,莫非谁还能有其他情绪。

  有时候我们流泪。这是种可耻的情绪。即使那是最纯洁的悲伤。然而这始终是一种不勇敢。

  或者谁也有体会过那种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眼泪无端端就大滴大滴的滴下来,我们甚至连眼都来不及眨,连悲伤与否都来不及确定。

  但这是个例外。我们不讨论。因为这个话题太深奥,因为我是肤浅男子。

  所以我们还是只讨论杜汶泽,以及《伊莎贝拉》。




  零六年,《伊莎贝拉》作为唯一入围第56届柏林电影节竞赛单元的华语片,最终夺得了最佳电影音乐银熊奖。路透社在评点香港导演彭浩翔的这部新片时认为:《伊莎贝拉》是一部柔和而又悲伤的影片,两位男女主角憧憬着明天,却被自己的昨日紧紧束缚着,有一种无助的美。这样的影片值得褒奖。

  接受采访时,导演彭浩翔说,最后一场戏,他们父女一起吃饭。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杜汶泽的表演,很想哭。




  我很开心,杜汶泽从此可以不再跑龙套,而是可以与众人一起争影帝。这是个荣誉。

  淡泊是种美德。然而不适用于生活。

  生活从来都是真实的事情。谁都需要吃饭,需要睡觉,需要花钱。

  如何度过这一生。暗淡消沉,亦或出人头地。事实上,这两种抉择有时候并不只局限于自己来选择,更多时候,这是一种类似于希望一样,无法预知亦无法控制的事情。

  当已置身于这个圈子,甘心平庸的人,自然是值得羡慕的——当我们这群傻瓜,始终无法抑制自己内心奔腾不息的欲望与野心,一往无前而又疲惫不堪的时候。

  是那么真实的羡慕,他们竟可以说服自己,停止前行,原地休息,那么悠闲,那么轻松。

  然而终究只是羡慕——在奔腾不息而又浩瀚无边的欲望与野心里,我们是鱼,不擅长流泪,不擅长停止,只需要迁徙,去到更远处。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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